陆二师战友网

 找回密码
 注册战友网
查看: 14|回复: 0

《退役兵的天云梦》第一部(军歌嘹亮)10章

[复制链接]

该用户从未签到

梁庚森 发表于 2025-7-7 17:50: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10章  奇了怪 外行管内行   仨口吃 配备政工组
五句头:不知谁把主意出:
                交通局管电信局。
“飞雁”不愿乘“行车”,
来了军人“鸿雁”缚。
先管后领巧部署!
第1节难管之管

《喊一声战友》
郑州市电信局在郑州市是一个特殊单位,全市没有“同类项”。虽然是个县处级单位,也只有七百多人,但它是全国的通信枢纽,是全国的重要转接局与全省的指挥局。又是个机要单位,电报、电传、传真、无线、报汛、长话、市话、装机、移机、总机等,直接为省、市党政军与大型国营企事业单位服务;进出口外贸单位,少不了国际、国内、电报、电话业务。在最艰难的时候,各方群众组织的头头,都想争夺这个贯通四面八方、联系全国各地的单位。掌握了这个单位、就能准确掌握各种信息、及时与同帮同派沟通、在空中通过电波便可决策一切、上请得到支持,下达取得拥护的快捷、方便的关键单位,都知道占领不占领到这个单位的利害关系,头头一呼喊,群众不知就里,大呼隆地跟着就冲。前面曾经说过。当遭到群众组织冲击时,当时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亲自电示:“郑州电信通信担负着国际和国内重要通信任务,任何群众组织不准冲击”。这一特令,更给这个文革前在一般市民面前不显山、不露水的郑州市电信局披上了神秘的色彩。过去都把电信局当成邮电局,不过是送送信、投投包裹邮件,一年半载甚至几年也打不了一个长途电话、发不了一个电报,因此对其内涵基本是一无所知。总理的批示,使人们对这个局刮目相看了,知道了它的重要些、特殊性。没人敢冲击了,围观群众相继离去。自此,地方部队派一个正规班进驻,一边一个大兵持枪站岗日夜守卫大门,并加派了周围巡逻士兵;同时还派一个副连级军官作为常驻联络员。
郑州市电信局还有一个特殊,就是全省唯一的一个电信局,省会以下的仍保留着邮与电合一的邮电局,当然与电分开的就要另设一个郑州市邮政局。省局和市局,是在一个市里的局。省是省邮电管理局“革委会”,市是市电信局“革委会”,这是两个怪怪的局。按组织原则说,省局领导市局,市局服从省局,天经地义也!然而不然,省局“革委”造反派结合的主任、是市局“革委”造反派要打倒的领导。市局“革委”造反派拥护的老领导、被省局“革委”抛弃“不结合”,让靠边站。省局的造反派与市局造反派一直对立,市局的“老保”憎恨省局的“老保”。相反,省局的“造”喜欢市局的“保”;市局的“保”很爱省局的“造”。省局尊敬的领导、市局反对。市局不屑一顾者,省局认为是好领导。直弄得:政治、行政、管理是针尖对麦芒,上级“革委”领导不了下级“革委”;人手一把号——各吹各的调。省局唱出一支歌,市局配了另一个曲调。就这样,省局不愿领导市局,市局不愿接受省局的领导。好在,在“抓革命,促生产”的大前提下,生产业务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这一折腾,可难坏了市局“革委”主任邢建仁。邢主任,是老好好的老中层干部,职工群众大都说好,未曾开言带笑容,从不会有大声音,43岁的年龄,稍微驼背的粗低个儿,满脸皱纹,被称为 “小老头”。然则,是电报机械维修的能手,洞若观火的敏锐思想,知人善任培养了一批班组长与业务技术骨干。正因为如此,当他最信任的业务骨干适应形势、在“文革”中当上造反派主要头头。成立“革委”时,必须有领导干部出任第一把手,当局级干部没有信得过的人选时,便把邢建仁结合为“革委”主任。省市局的严重对立,作为主任上下难做人,左右难逢源。他文革前的科长兼书记是省局提拔的,现在的主任身份也是征得省局同意,哪能硬顶着干呢的?若不顺着市局一帮造反派领导的意思,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真是老鼠钻到风箱里——两头受气。思来想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辞职!主意已定,谁挽留也不行。万般无奈,市“革委”只得从工业系统调派来一名原处级厂长、现任厂“革委”副主任的出任郑州市电信局革命委员会主任。新主任对电信业务可以说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纯粹是来抓革命的。他姓褚名向前,46岁,工农兵干部,很有魄力,抗美援朝时被炸飞一只手臂,人称独臂连长、独臂厂长,现在是独臂主任了。
独臂主任也来得巧,恰正好。那当儿,上面也要进行体制改革,酝酿什么“铁交邮”三合而一,即铁路、交通、邮电三个部合并,都归当时的交通部领导。上面在议,省局还没有消息,市局“革委”就闻风而动,主动要求完全脱离省邮电管理局“革委”,由郑州市“革委”直接领导。独臂主任只是坐镇,暂不也不愿意马上就出面主持事务工作,任由原班“革委”的“老造”们干着再说。他们的活动能量可大啦!何况还有一个“常委”是郑州市“革委”成员,另一个“常委”又是省“革委”的联络员。信息通达,电话方便,联络快捷,没多久,“郑州市电信局革命委员会”便更名为“郑州市革命委员会电信局”,成为市革委的一个直属局。考虑到电信业务与网络是全程全网,既有地方的“块块”,更是全国乃至国际的“条条”,在业务网络线路的的分配调度上实行省邮电管理局与市“革委” 双重领导。
此时,郑州市电信局被郑州市“革委”给划归到市“工交口”管理,就是工业与交通系统的“工交组”。工交组没有懂电信业务的,咋能管得好?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大都认为这是特殊时期的“临时组合”,先管了再说。不是有“铁交邮”的“虚拟”框架吗!那就暂由交通局代管。省邮电管理局下属的地市局,一般都是处级单位,唯独省会的郑州市电信局却是副厅级待遇,局长也是高干十三级。市交通局呢?处级,实际还比电局规格低半级!市交通局领导管理比自己低半级的市电信局,不知是不懂还是滑稽?或者说荒唐?都不是,可以说是特殊情况下的乱象使然吧!不过电信局“革委”的头头们认了,“认”是因为气顺、心舒服,少与冷鼻子冷眼的“上级人”省局打交道,少看脸色行事而勉强“遵命”。何况接受交通局领导与管理,不过是形式罢了,“不管部”嘛!你们地上尽管是“车水马龙”,也难“缚住”高天自由飞翔的“鸿雁”大鸟。还不是我们“自作主张,我行我素,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四大计划”,不怕省局“革委”们设卡、穿小鞋。
哈哈!“省官”不如“市大拿”,
自有妙计安“天下”;
“车水马龙”地上跑。
“鸿雁”翱翔空间大——
第2节 按头伏虎
自从电信局被交通局管理以后,每逢“革委”的重要会议与批判大会,都要通知交通局派人参加,交通局的局级干部从未来过,往往只来个办事组或人保租的副组长而已。局领导还交代:“参加会议只用耳朵听,且不可轻易发言表态,要学三国里的徐庶,进得曹营只能一言不发。”来者点头应允,心里有数:“不须领导叮咛,自会谨慎行事。”领导认为:如此的体制变化,不合规律。名不正,言不顺,不便去管。局对局又是平级,况且电信局从哪一方面看,当前都要比交通局牛气一点儿,何必引火烧身,自讨没趣;来的人也是对电信局抱有新鲜与神秘感,只打算猎点奇,走走看看。
上面来人,要参加会议呀!是碰头会?是办公会?是“革委”常委会?是“革委”全委会?是批判会?是“革委”的扩大会?……一些必要的会议,要解决重要的政治、经济、生产、业务等各项事宜的问题啊!然而参加会议的人有左、中、右思想体系的,代表局内、局外、局上、局下等一帮人的观点、利益和权利。谁的达不到,得不了,谁都不愿意。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一时难以定夺,便吵得不可开交,大有像当今台湾立法院中国民党与民进党会场上争斗局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也!
那一年,郑州市“革委”为了落实“备战、备荒、为人民”,“时刻准备打仗”的号召,决定打通市区到郊县的地下战备通道,需要电信电缆管道配套施工。因为难度大,技术性能高,时间急,工期紧,围绕局里唯一的一个工程师,能否担当重任的问题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以原主管生产的副局长、现结合为局“委员”仍抓生产的老钞同志为代表的一方,极力推荐老工程师主管全面工程施工:“非他不行,无论从管理、技术和协调等方面,没有他负责,工程肯定拿不下来!”而以局“革委”副主任“善头”为代表的一方坚决反对:“他嘛,不但有历史问题,还有站错了队、一贯保守、不积极贯彻执行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现实问题,更有严重的海外关系。他曾隐瞒内弟随老蒋龟缩到台湾的事实,这次清理阶级队伍时才被揭露出来。这样的重要工程,有这样重大问题的人主管,会抓得好吗?能不搞破坏吗?”
老工程师的“担当”与否?一时成了辩论的焦点,问题解决不了,双方僵持不下。大事待定,市“革委”闻风,常务副主任亲自驾临。一到会场,但见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纷飞,扬手巻袖指鼻子,动脚抬腿使绊子。副主任凛然进来,在旁看了一阵,停了一会儿,指着一个最张扬、最激愤、最可能是“造”中之“造”的’造反派”,最能“造”又最会“造”的严肃厉声道:“你是属虎的!一定不错……”那人一愣,马上认出是副主任,虽未直接谋面,但市“革委”大会他参加过,听过主任们讲话,当然认识副主任。一看副主任直点自己,心里打鼓,再能“造”也不能造次市“革委”副主任呐!立马换一副面孔,温顺地回答:“主任好,您说得对,我就是属虎的!”
你道此人是谁?正是蓝天波来局认识且尊重的第一人,人保组长魏老虎,能打能冲的造反派,小名“丙寅”的。在前面争论的关键时刻,为提供旁证,增强他所持观点的说服力,魏老虎胡诌什么老工程师被揭发有海外关系,是他老魏与蓝天波一起办的专案,不信你们找蓝天波问问。对方真有较真的人,就去叫来蓝天波作证。蓝天波到会,莫名其妙,一问三不知,只有抓耳挠腮,似乎在回忆、在苦想,但就是想不起来,没影的事儿,回忆个“鸟”?好在蓝天波没有派性,谁都对他没有成见,对方心里明白是老魏的忽悠,是有意摆蓝天波的棋子。便示意蓝天波离开,蓝天波尴尬而去,从此对魏组长产生了反向的认识。后来才落实,老工程师的所谓海外关系,纯属子虚乌有。
按住虎头伏了虎,魏老虎不带头搅和了,其余的就老实了。会场上安静,与会者冷静,有理说理,有据论据,各抒己见,表明正确态度,市“革委”副主任洗耳恭听,支持多数,力排非议,老工程师终得“出任上岗”。
问题解决,但“走走看看”的交通局的人再也不来了。
正是:来与不来任由己,
大事决断有市里,
到此转悠当作料,
管与不管都可以!
第3节 军管三人
不来就不来,来也是图形式,走走过程。正如私下有人说,电局个别人认为的“好景”也不长了。“铁交邮”合并,“交”管“电”的举措,也是昙花一现,相当短命的。没有多久,公元1969年11月,全国电信系统便实行了军管。驻省内其它城市的空军部队组成的三人“军管”小组,前来管理绿茵市电信局;与此同时,地方部队所派驻的连级军事联络员便离去了。
这三个空降兵军人,头戴黄绿色解放军帽,标准的黄绿色四个兜上衣,深蓝色裤子,脚踏高腰皮鞋,领头的是部队通信科副科长,与电信业务对口,姓杭名一彪,初看上去文质彬彬,和颜悦色,开口见笑,不胖不瘦,一米八的高个儿;另一个一米七五左右,脸方体胖,脖短头仰,走路上身前倾,臀腿稍稍后厥而紧跟腰部,话音铿锵,声若洪钟,神情威严,军事干部,牛姓营长,二人均操一腔山东口音;那第三个身材标致,乍一看比营长略高,并肩而走,不分伯仲,鼻梁上架着一副透明的、深红框架的近视眼镜,山西口音,吐字不清,令人听着费力,军医,姓刘,偶与营长开个玩笑,从肢体与口角上都占不到上风。
军人就是军人,军容风纪整齐划一。会议室当寝室,自带黄绿色军被,早起叠得四四方方,像个豆腐块,放在平平展展的白色床单上,一天到晚保持得干干净净。不时地,走在办公楼的水泥通道上,皮鞋跨跨作响,迈步阵阵生风。尤其是一日三餐,办公楼到食堂,拐弯抹角,横穿一个较宽阔的大马路,三人大都“1”字排列同行,进出局院,来往食堂,路人注目。
当时的军人威望比较高,特别是“武汉事件”以后,空军比陆军在人民群众的威望更高些。然而,对于军队来的人,大多数一般干部与职工都比较欢迎,尤其是年轻人与复转退伍军人。但有两种不欢迎或不大欢迎的人。一种是现在掌权的革委会与其所代表的造反派和思想倾向于他们的职工,据说军队的人要触动他们的既得权利,清算他们过火举动,当然他们不但极不欢迎,而且还有的是坚决反对;另一种人是所谓的“保皇派”,保局领导的,当初受到部队的支持,后来“烧饼”一翻,支持他们的军人走了,又来一批不同思想倾向的军人,支持造反派了,把他们凉到一边受欺负,他们当然对军人不信任、不欢迎,静观其变。
杭、牛、刘三位军人到来之前,得到结合为市“革委”主任的工程兵司令关于电信局的情况通报,知道“老保”们受些委屈,先是去接近他们,友好地向他们问这问那,于是有人就以为是试探他们,摸他们的心底,便找个借口匆匆离去。对此三位并不生气,只不过对以前的乱象有了极其生动的体会。至于造反派人群,见到三位也是冷冰冰的采取疏远的方式,但三位一视同仁,对他们依然主动接近,热情对待。
最好接近的是那些处于中间思潮的职工,真是“不偏不倚,不离不弃”。“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见了三位,你打招呼他点头,你问一言他应一声。实事求是,不多回答,不借题发挥。请办公室谈就来,约宿舍讲便等,院里相见不回避,路途遇到问啥答啥,都感到轻松随便,毫无一点猜忌。
最为活跃的是一些“小爬虫”“墙头草”之类,各派都有,一有风吹草动,就见风使舵,兴风作浪。一见军人来管,就巴不得要求“接见”,想办法无孔不入要来反映问题。按自己的好恶,以所在派系的观点,对一个问题表述,不是添油加醋,便是剪枝去叶,或断章取义,让军管三人得不到可靠与详实资料。锣鼓听声,听话听音,观颜查色,三人自不是吃干饭的,归纳方方面面,自有分辨的能力。
此时,距蓝天波“上调”还不到半年,就历经了四次变革。一“革”与二“革”之间,蓝天波由生产单位调到管理部门,三“革”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胎死腹中,紧接着就是四“革”,这可能是大动作的变革。
正是:一去一来,
空军久在;
组织先动,
后路打开。
第4节 不意蹭政
蓝天波似乎有点愚钝,接受新事物,总是慢半拍。面对疑难问题,不是一点就破,而是费尽思量之后,才能找出症结。军管进入到组织调整阶段,对于在局首脑机关上班的蓝天波,虽然只是刚来不久的一般人员,也是处于风口浪尖上,肯定是调整对象。调整就调整呗!他蓝天波哪能管得了呢?只有踏踏实实照常上班工作才是。他刚从部队回来年把,对军人印象深刻,感到亲切,对其生活方式也很熟悉,又与三人同一楼上班,要想接触那是轻易而举之事。第一天后勤部门忙于安排住处,第二天晚饭后,蓝天波见三人住处房门半掩,没有别人,似乎是饭后茶余在闲聊,当是空余时间,来了机会,打算“拜访”一下。
正值冬季,蓝天波穷大兵一个退伍,没添置新式服装,仍着一身半旧不新的军装,仍戴军制毡绒帽,只有陆军的裤子换成了空军的深蓝色,又托表叔在省军区后勤部门“价拨”了一双八元钱皮鞋。于是仍以军人的习惯,“咚!咚!”轻击房门两下,同时一声“报告!”得到“请进!”的允许后,“跨!跨!”两步上前,以尊敬的态度,军人的姿态,手不离帽,脚步移动,给三位依次各行一个军礼,尤典不在乎对方还礼与否?因为他没有配戴帽徽与领章。礼毕,自报家门,当然是姓蓝名天波,局办事组上班。大概已了解到他蓝天波是代表造反倾向的局“革委”“善头”齐副主任上调来的,似有介意。只有杭科长起身与蓝天波一握手,并示意坐下。对方冷淡,蓝天波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干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心想:是不是正应了表姨爷对“革命委员会”这个组织称号的短命预言?
次日,办事组里,具有中性思想倾向的唯一“革委”委员、女办事员赵香香,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对蓝天波说:“老齐的人在散布你是他们的人……”
“我是他们的人?局‘革委’副主任齐成林、绰号‘善头’的人?也许说的对,局里人都认为,我是善头上调来的呀!”蓝天波看了看她,脑瓜一闪念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什么,有盖章的来了。女委员打个招呼离开了。
两天过去了,在军管组三人的的主导下,局机关调整分设为政工组、生产组、后勤组与专案组四个临时办事机构。意外的是蓝天波被分配到政工组,另有两人是一名“革委”常委和一名“革委”委员。那常委原是无线科的一名机务员,写得一手好字,仿毛体尤为擅长,姓史名中岳,30岁,白净脸,动过肺部手术,去掉一根肋子,虽是高挑个,显得有些微驼,但主持个会议,传达宣读个文件,大会发言,仍底气十足,声音清脆洪亮,与职工碰面,都称呼他“史常委”。
那委员姓甄名宝玉,42岁,东北人却不是大汉,中等身材,也很标致。部队当过电台台长,大军南下,截留至此,历任电报科副科长,党委秘书,电报科支部书记,字写得也不错,起草组织个文件是行家里手。虽是委员,却是老干部,并兼局大小办公会议的的记录,当然的政工组负责人了。常委虽比委员大,“史常委”不是党员,年龄又小,在老甄手下,心服口服。那年月不呼职务,只称老甄了,私下里甄宝玉或贾宝玉的叫着。至于蓝天波,20多岁,都“小”字辈的称呼,这三人组合,可以说是年轻的“老中青”三结合了。
办公地点安排在局里最大最漂亮的房间,隔音墙壁,夹层玻璃,红油漆木板地面。一打听,这房间颇有来历,是绿茵市市内电话升级时,开建了新机房,安装进口的德国步进制自动电话机器设备。人工接续的摇把电话淘汰了,这个总机室就没有用了,便改建成了市话科的办公室兼会议室。局“革委”成立后,组建了一个写作班子,办了一个《红色电信》的内部刊物,此屋就成社址。期间,所刊文稿,据说倾向性较大,造成两种思潮对立。军管了,写作的人也自动散了,政工组便搬了进来。
新的三结合政工组三人,走进新的房间,新中不足的是这三人,都不同程度有点说话稍’哏”,特别是一着急不免张嘴“吖吖”,呈现出稍微结巴的样子,有人暗地里戏称为“结巴”的政治工作组了。“小结巴”还不算太“结”,只是小声说话吐字有时不大清楚;大的、中的偶尔一急方显出点滴张口结舌,无碍大事,总体很好,人品不错,各具特长,适做政工。
正是:军人还算有眼光,
结巴被选不偏向;
特殊时期临时用,
也有嫉妒使坏腔!
第5节  酸浆豆腐
“小结巴”蓝天波到政工组,引起同年同月分配来的退伍军人持不同反响,在10余个人中,有在队当班长、副班长的,有通讯兵,有步兵,有当过炊事员的,有给首长当过警卫员的,有比他大的,有与他同龄的,有两个与蓝天波同年不同月、但都比他大两三个月。其他的对蓝天波“蹭政”没啥微词,认为那是组织与领导的事,唯独这两个同龄人不服,一个是“警卫员”,大蓝天波仨月,心里不服,表面不说,见面如故,说说笑笑打招呼;一个是同一个军但不同师的通讯营“骑兵”,仅比蓝天波大一个月,姓倪名小川,个高彪悍,宽脸盘,小眼睛。被分配到营业科投递班当最熟练的工种,那就是电报投递员。与蓝天波刚一接触,十分热情,勾肩搭背,握手言欢,要请吃饭喝茶的。他常穿着一件三个兜的土黄色学生装上衣,一次,蓝天波无意说了一句:
“都当过兵了,现在又是个工人,咋还穿着学生装?”说者无意,听者倒动起心来。他打量了一阵子蓝天波,不问蓝天波同意不同意,已解开自己的衣扣,两只胳膊双双往后一撩,脱下上衣,搭在自己的左肩上。一边上前要解蓝天波衣扣,一边说着:“换,换,换给我你的蓝色四个兜的……”蓝天波穿的是表叔给的老式公安蓝上衣,肩臂上还点缀缝制着暗红色二指宽的条条。见到倪小川不由分说的样子,蓝天波倒奇心顿生,想乐一下,再更年轻一次,再学生学生一回。于是不假思索地待倪小川的手指刚触摸到自己的衣扣上时,蓝天波稍一扭身,自己亲手解扣脱衣,抓住两个领角一翻转,逐将自己的上衣披到倪小川身上。倪小川喜不自胜,能够穿上公安服装,尤其是感到旧式的更别致、更精神。他比蓝天波稍高半头,他的学生装自己穿着稍短一些;而蓝天波自己的公安服穿着又稍长一些。二者一换,各自穿着都很合适、很满意。衣服一换,倪小川似乎对他蓝天波的态度更密切了;蓝天波也觉得换衣如换心,交这个年龄相当,一起退伍的小哥也十分不错。
哪知事与愿违,不但没交成朋友,几乎以后不敢见他。
倪小川是一个性格十分扭曲的人,大半文盲一个,却不承认自己有很多不认识的字。派送的包区电报,上面的字认识不几个,但不愿在单位让班长、师傅或派送员给指点,生怕丢了面子。反而离局老远以后,沿街询问过路行人,求助识别街道、单位或家属院,然后再到收报人住处附近详细询问查找。一来二去,“文盲投递员”不胫而走。一次,他的老师与朋友路遇聊天,不意说道:“……你们电信局不是说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咋还有文盲?”于是便提起倪小川的投送电报的街道传言……老师惊讶:“还有这种事儿,我回去了解了解!”
果其不然。老师留意倪小川的举止行动,对于派送的电报稿,故意请教倪小川帮助解答自己所不认识的字。倪小川不正面回答,借故有事云云,都给回避了。老师心里有数,不便扫倪小川的面子,暂存在心里,过了一天,遇到机会,私下与班长交了底,班长叹说:“刚分配来的,又是个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的,先凑合着吧!”。
不料,半月以后,倪小川还是得知自己的“假面具”是老师撕下的,便故意找茬。一次,班长不在,大家都在忙,唯独倪小川坐着没事儿,老师让他到茶炉打壶水。倪小川不说不去,就是不起身,两眼直盯着老师不说话。老师自言自语道:“还是当过兵的人呢!”
倪小川知道是对自己不满意,气呼呼地说:“当兵的咋啦!你对当过兵的人不满意咋啦!”
老师不愿接腔,为了摆脱他,放下手头工作,提着壶去打水了。
倪小川不依不饶,站起来指着老师,嘴里还不干不净。老师走出门,回头一句:“谁愿搭理你!”
“你说啥,你算屁老师,背地里光说人坏话!”说着,三步并一步抢到老师跟前,一个擒拿拌腿,将老师来个“屁股蹲”。老师用提着竹壳暖水瓶的手着地,没摔坏身子,却摔扁瓶壳,摔碎瓶胆。
大院里人声鼎沸,纷纷围拢过来,扯住倪小川,连推带拉,驱离现场;搀扶老师起来,问这问那,知没伤害,各自离开,工作去了。
风波平息了吗?
在由牛军代表主持的贯彻郑州市“革委”清理阶级队伍精神的中层骨干扩大会议上,还差几分钟不到开会时间,不料有人提起倪小川打人的事儿。一石激起千层浪。纷纷指责倪小川的鲁莽、粗暴、不讲理行为,要求严肃处理。熟悉倪小川的人,尤其他所在科室班组的,称他是没长熟、二半吊、少个心眼的人,把他招来是个祸精,并接二连三的举例说明。
班长说:“这个愣头青,班里人,科里人,谁不怕他!仗他在部队学点擒拿格斗,见谁都想抖抖威风,哪个见面都赶快躲着他!”
“他怕传达室那个年岁不太大的小个子,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人保组长魏老虎接着绘声绘色地说:“那一次,他下班时走过去,蓄意对小个挑衅。拉着半真半假的京腔,蔑视地说,你个‘小不点’,这么个小个子,能看得住谁?看的哪门子的大门?走,到大街上同我比比,我高高的,你低低的,我前走,你后跟,保管有好多人看热闹。说着,靠近小个,就要去拉小个的手。那知小个不动声色,先下手为强,迎上去反倒握住他的手,只听倪小川‘哎呦’一声‘饶命’的叫起来了;又一个‘扫堂腿’,倪小子‘嘴啃泥’了。小个子训斥他说,还不爬起来,我练武时,你还在我腿肚子里藏着哩,就你那三脚猫功夫,逞的啥能!”
“那以后呢?”有人问。
副班长回答:“后来是他见那个小个子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再也不是戴个帽儿子没顶——漏‘球’能了!”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我看呐,不要命的怕有本领的。”另有人附和。
正是:一物降一物,
酸浆降豆腐。
老鼠怕小猫,
大象怯小鼠。
第6节  痼疾招祸
班长又不好气地拉呱起来:“班里人有与他谈起家常,问他父亲的情况?你们猜他咋回答?”
“咋回答?”
“他说,‘俺爸在中央,常在电视上露面’。”
“那到底是谁呀?”被追问。
“倪志富。”倪小川诡秘地回答一声,马上离去。
“啊!”询问的惊讶万分。
更有人好奇,十分较真,见到登有倪首长照片的报纸,遇见倪小川,有意无意地指着问:“是你爸?”
“倪小川点头了!”
“瞎说,纯粹一个骗子,他是从农村当的兵,应该回到农村去。他父亲是生产大队会计,他舅舅是县武装部副政委,倪小川舅舅通过关系让他到原部队开个证明,证明倪小川的爱人是本市固定工人后,他就给安排了,其实他现在还没有结婚,连女朋友也没有!”
“上班以后,找了个女朋友,他不在时,强他不了多少的同局室友接待过一次他的女友,结果女友甩了他,跟人家谈上了!”
蓝天波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退伍兵”?
是人保组长魏老虎接收来的倪小川,他要站出来解释说明。主持会议的牛军代表话头一转, 制止了老魏欲要解释性的发言:“那是复员退伍安置办公室的事儿,不要再提了,继续开会……”
会后有一天,蓝天波遇到了倪小川,迎面走过去试探着问:“小哥,你与老师闹别扭了?”不料就这一问便惹得他气呼呼地瞪起两眼,恶狠狠地看了蓝天波足足有半分钟,连一句话也没说,把蓝天波推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蓝天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小子今天咋这么楞,吃呛药了不是?
更没有料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倪小川把蓝天波截在前往食堂吃饭的必经巷道上,一个箭步上来,一只手反扭过蓝天波胳膊,一只手抓住肩膀,推推搡搡把他强制到偏僻墙角处,压低声音喝道:
“昨天问我与老师的事儿,只当是你看我笑话的,眼睛瞪瞪你,推你一把,不理你走了就算。昨天晚上做个梦,梦见我老爹,俺爹说,我倒霉,是因你升了,到啥的“政治”组,压住我的正气了。要想以后不再倒霉,让我想个法子治治你,我想了一夜,只有这样了……”说着,把抓着蓝天波肩膀的一只手,放在蓝天波的头顶,乱拨拉着头发一阵,再按蹲下。蓝天波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当是蓝天波闹腾一下,消消气。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倪小川抬脚扬腿,左右张弓,从蓝天波头上旋即掠过。蓝天波又觉得像是交谊舞中男拉女手从头顶旋转两下似的,待明白过来,倪小川的各个动作已经结束。只听他哼哼两声笑道:“我压过你了,我脚都高过你头上了,以后不会再倒霉了!”
“他妈的,傻蛋一个,没有文化的人,是愚蠢的人!”蓝天波哭笑不得,心里暗骂。忽又转念:“他不傻呀?肢体那么灵敏便捷,小脑可十分的发达。”蓝天波的刹那思维之际,倪小川又一个动作接踵而来,抱臂揽胸,右手在蓝天波后背拍巴掌,握拳在屁股上隔裤击打,好在不重,没多大感觉。
倪小川的一连串恶作剧过后,像是解脱了似地轻松道:“俺老爹托梦又说了,换你的公安蓝衣服,使我改变了性格,穿在身上,像个警察,脾气大了,爱讻人,爱给人吵架。要想破解,就得在你后背打三巴掌,屁股上击三拳……”解释完毕,转过头在蓝天波的额头一接触,像是吻的样子,不顾蓝天波有何反应,一溜烟地撒腿跑了。
蓝天波怒火填胸,想追过去报复,那知他已跑得无影无踪。又一转念:就是追上,也不是他对手,何必与无赖较劲。无可奈何,摇摇头,摊摊手,作罢。他那个鲁莽劲儿,蓝天波还真的有些害怕。暗暗下定决心,不再与倪小川来往。偶尔不期而遇,老远便悄悄躲开。
倪小川呢?自从摔倒了老师,投递班坚决不要他。局里没法安排,就让他充当替补人员,临时顶班请假的勤杂工、烧茶炉或在小传达室执个杂勤。倒是他对蓝天波掌劈后背、拳打屁股的“胡闹台”得到了点“应验”。
就在倪小川摔倒老师的风波过去两天,毗邻局后门的菜市场简易大棚突然着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向局这边蔓延,通信枢纽大楼一旦着火,后果不堪设想。火光就是命令。说时迟,那时快,电信局职工立即向消防部门报警,同时利用各种消防器材与能够扑火的工具,赶在消防车到来之前,奋不顾身把火势阻挡在局围墙之外,避免了一场重大火灾事故的严重后果。灭火中,倪小川又是熟练地使用灭火器,又是楼上楼下找盆端水灭火,身强力壮,精力充沛,一个人比两三个娇小的话务员、报务员还得力,手指也受了轻烧伤,得到了消防人员的赞扬。
“这小子关键时刻表现的好!”
“面对大火,冲上去,不错!”
人们对他改变了一些看法,投递班的人,他的老师也不再追究他摔人的事儿,将功抵过,免受处分,还有可塑之处。
社会上维持治安,要向辖区单位收钱,不出钱出人,咋办?现成的人一个倪小川。以前曾考虑过,推出去有些担心,弄不好会给单位丢脸。这下子好了,人家倪小川,见到火光袭来,临危不惧,冲上前灭火。让他去社会上维持治安,见到违法乱纪行为,一定会奋勇制止;面对“杂鱼烂虾”,定会爱憎分明,也能好好地去教育感化……
倪小川去了,一呆就是20来年。20年的后话:从清理阶级队伍,到一打三反;从“九·一三”事件到粉碎四人帮的“两案”中;从揭、批、查的政治斗争到转入经济建设;从改革开放初期到步步深入……倪小川最后呆到市场管委会,专管小商、小贩、小摊点、私人、个体经营者。毕竟是素质不高,管理粗暴鲁莽,一出言唬噼呯啪,动不动拳脚相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积怨甚深,终因一次过激行为,惹恼了几个年轻商户,被短刀捅死,作案者投案自首。所在单位电信局欲报工伤或烈士,周边民怨不服,相关单位不予批准。
痼疾难医,死期必至。倪小川死于鲁莽从事,不计后果的顽病。无独有偶,在倪小川殡天一年后,曾经拐走过他女朋友的那位一个宿舍的室友,也因艳遇、色情、淫欲的痼疾,被争风吃醋的狐朋狗友用利刀捅死在歌舞厅的大门前。
正是:病从口中入,
祸从口中出;
生从娘胎来,
死从痼疾去。
感慨万分,退役军人蓝天波不由得哼唱起了军歌《为了谁》:
泥巴裹满裤腿
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
为了春回大雁归
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
望穿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
你是谁 为了谁
我的战友你何时回
你是谁 为了谁
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
谁最美
谁最累
我的乡亲
我的战友
我的兄弟姐妹
泥巴裹满裤腿
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却知道你为了谁
为了谁 为了秋的收获
为了春回大雁归
满腔热血唱出青春无悔
望穿天涯不知战友何时回
你是谁 为了谁……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战友网

本版积分规则

站点统计|怀念战友|小黑屋|手机版|陆二师战友网 ( 京ICP备14052381-2号 )

GMT+8, 2026-1-4 05:20 , Processed in 0.056186 second(s), 25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